郑乃宁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次卧的方向走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凌乱,可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分明就是那个男歌手!
郑乃宁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手里的运动水壶也掉在了地上,“烬……烬野?”
姜雪的脸都白了,她连连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乃宁一把揽过姜雪的肩膀,暧昧地挤了挤眼睛,声音充满了八卦的火花,“出息啊,金屋藏顶流!”
姜雪一跺脚,赶紧把她往门外推,“你不是要吃早餐吗?我们下楼说!”
街角那家熟悉的早餐店,依旧是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姜雪拉着郑乃宁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生怕被人听了墙角。
郑乃宁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的眼神促狭中带着兴奋,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小作文,“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之前热搜我还在替你鸣不平,结果今天早上他就从你家出来了?进展神速啊姐妹!”
姜雪放下勺子,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闺蜜,“你想多了。”
郑乃宁显然不信。
她凑得更近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过夜了。这要不是有点什么,我郑乃宁的名字倒过来写!”
姜雪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郑乃宁能把这件事编排出十八个版本的偶像剧。她只好将十年前在山村支教时认识颜念潮的事情,以及昨晚发生的一切,简略地说了一遍。
郑乃宁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八卦神情渐渐被惊讶取代,“所以,烬野就是当年那个你教过的小屁孩?”
姜雪捏了捏眉心,“是啊。”
“我去!这缘分也太他妈的妙了吧!”郑乃宁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磕到了的激动,“山里娃娃和支教老师久别重逢,这设定,爱了爱了!”
姜雪瞪了她一眼,“你还乱说?”
“我可没胡思乱想”,郑乃宁理直气壮,“你自己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藏都不藏一下。”
姜雪很无奈,“他叫我姐姐,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弟弟?”郑乃宁笑得不怀好意,“大学时候我们不是一起追过本金榜小说吗,里面有句话,‘哥哥只是叫着玩,老公才是真心话。’”
姜雪的脸瞬间红了,“郑乃宁!”
郑乃宁哈哈大笑。她咬了一口肠粉,含糊不清地说,“说真的,烬野长得那么帅,又是大明星,追你算是你赚到了。”
姜雪想都没想就否认,“不可能,他比我小三岁。”
郑乃宁撇撇嘴,“现在这年头,姐弟恋多正常啊。你看那么多女明星,都是找比自己小的。”
姜雪:“我不是明星,我只是一个普通老师。”
“老师更好,以后你们的故事被爆出来,多感人啊!”顿了顿,郑乃宁又劝道:“你离婚后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先不说人家怎么想的”,姜雪嗤笑出声,“用一段不靠谱的恋情来治愈上一段失败的婚姻,这是什么逻辑。”
回到家中,烬野已经洗漱完毕,但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坐在沙发上,眼神专注地看着回来的姜雪,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大型犬。
姜雪是个按部就班的人,这种不受控制打乱节奏的事情,让她立刻就想逃离。
她有些烦躁,“你怎么还在?”
烬野眨眨眼,抬起受伤的右手,“姐姐,昨天的伤口缝了针,还没换药……”
他的声音像是穿过十年时光,她隐约能听到那个乡村少年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皱了眉,“你的经纪人呢?让她送你去医院。”
“毛远在忙其他事情,我下午才能联系到她”,他看着自己的伤口,“不过也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处理就好。”
他慢吞吞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姜雪看着他那副模样,咬了咬下唇。
作为一名一线艺人,如果伤口处理不当引发感染,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这伤因她而起。
她认命般吐出口气,“等等。”
烬野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眼中满是期待。
“坐回去,我给你换药”,姜雪转身走向药柜,
烬野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恢复了可怜兮兮的表情,配合着回到沙发坐好。
姜雪拿出急救箱,将棉签、碘伏、药膏……一件件摆在茶几上。
她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没有发炎的迹象”,她专注地看着伤口,没有注意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侧脸,照亮了她认真的神情。
她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涂上药膏,动作流畅而娴熟。
烬野一阵心悸,十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姜老师,和眼前这个为他包扎伤口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你很会照顾人”,他轻声说。
“我爸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姜雪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烬野的心跳加速,他能闻到姜雪身上淡淡的香气,还能感受到她的指尖触碰他的皮肤。这种亲密的距离让他既紧张又欣喜。
“好了”,姜雪收拾起医疗用品,“记得定期更换敷料,保持伤口干燥。”
烬野喉结滚动着,“姐姐,你还记得支教时的事吗?”
姜雪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记得一些。”
烬野的声音带着怀念,“那时候,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偷偷跟着你。你去村口的小溪边看书,我就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
姜雪将急救箱放到一旁,沉默不语。
“你知道吗?你来找我说要离开村子的那天,我很难过,后来跑到镇上买了一样告别礼物,想送给你”,烬野注视着姜雪的侧脸。
“颜念潮”,姜雪突然喊他原本的名字,打断了他剩下的话,“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觉得现在提这些很奇怪吗?”
烬野的表情微微凝固,“对我来说,那不只是回忆。”
姜雪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直觉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她开门见山:“我很感谢你昨天救了我,也很同情你过去的遭遇。但是……我不会对你有超出普通朋友关系的感情,我不会喜欢比我小的男生,更不会因为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而改变这一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烬夜眼中的光在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受伤的失落,“因为你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弟弟?”
姜雪摇头,“我现在不想再跟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纠葛,我只想专注于我的工作和生活。”
烬夜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姜雪,我喜欢你。不是高中生的懵懂,而是现在的我,认真而且清醒地喜欢你。”
姜雪心猛地一跳,她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她站起身,眼内全是慌乱,“你疯了吗?我是你的老师!”
烬野跟着站起来,纠正她:“曾经是。但是现在的你是姜雪,二十八岁的老师,而我是烬野,二十五岁的歌手。我们只是两个成年人。”
姜雪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这不可能。如果你坚持这样,我只能请你离开,并断绝联系。”
她指向门口,语气冷硬,“你走吧。”
烬野看着她坚决的表情,知道此时再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走到门口,最后说了一句,“姜雪,你可以拒绝我,但是我也会用我的方式证明,真正的感情是存在的。”
姜雪关上门。
她靠在门边长舒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那个曾经仰望她的少年,如今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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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新歌发布会的路上。
烬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毛远的声音有点犹豫,“下周《青春进时行》第三期录制,节目组安排了一场校级篮球赛,你……”
“参加”,烬野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确定?”毛远有些意外他的爽快,“篮球这种对抗性强的活动,万一受伤了,影响后面的演唱会很麻烦。”
“你知道的,我平时都有健身,每周跑五个十公里。”
烬野的声音很平静,脑海中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十几岁的颜念潮瘦弱矮小,常常是校园霸凌的对象。
那种无力反抗的屈辱感,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刚来城市那段时间,合租的有个健身爱好者,他就开始跟着人家疯狂锻炼。
他们没有钱去健身房,就利用好免费的公园健身器材。
短短几年时间,他如同被拔节的竹子,个子从一米六猛蹿到了一米八几,衬衫布料下是线条分明的腹肌。
毛远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我稍后把球衣图样发你,你选一下。”
烬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款球衣设计,想到的却是姜雪的脸。
他点开微信上置顶的聊天框,将图片转发过去,“姐姐,帮我看看哪款好看?”
他盯着屏幕,等待着那熟悉头像的回复。
一分钟,十分钟……手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将手机屏幕按灭,原本还带着期待的脸庞,渐渐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