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要跟这只熊猫一般见识，为了战神剑需得忍辱负重，沉声：“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祝清福拿之前他说过的话怼他：“道歉有用的话，是不是杀了人都不用偿命了？你伤我一毫，我得回你十分～”
赵渊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战神大人杀生杀顺手了，头一遭自我反省。
祝清福见他吃瘪正得意，没想到少年突然凑近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干什么？谁让你靠这么近的！”
赵渊展开手臂：“枪已经还给你了，如果你还想报仇，那你可以还我一枪。”
祝清福低头，那把被抢走的AK失而复得，他却没那么高兴，反倒觉得憋屈。
他绝对不可能伤害人类，但也极其特别非常不想收留这定时炸弹，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背刺了。
赵渊看出了他的犹豫，“我哥说你是个好人，他救了你，你肯定知恩图报，不会像我一样不知感恩。”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像你那样…等等，你先让我想想…”祝清福成功被激怒了，他犹豫片刻才说，“我误伤了你，你也给了我一枪，咱们就算扯平了。”
“嗯，可以这么说。”赵渊点头。
祝清福掐着指头算计，“但你哥哥又救了我一次，所以我还欠他人情没还清。”
赵渊嘴角微扬：“没错，你要还他人情，别想赖账。”
“我没想赖账！”熊猫炸毛，“你哥让你来找我干什么？哦！我明白了，他把你教废了，是让我把你教导成一个好人吗？”
赵渊：“……？”
“难教。”祝清福看着对面劣根难除的低质量人类直摇头：“你这种已经坏到骨子里的小孩，我无能为力。”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论哪个宗师也不敢说他不可教化，赵渊给他说得眉毛直跳，想反驳：你财神又算个什么好东西？
祝清福又说：“一般来说，人之初性本善…但难免有例外，劣竹出不了好笋，我是建议直接腰斩的，放弃你还比较容易。”
赵渊忍不下去了：“你信口雌…”
祝清福却话锋一转：“不过，你哥哥既然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了，他对我又有救命之恩，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把朽木雕朵花吧。”
赵渊并不想被他改造，遂坦言：“大可不必…”
他还是第一次收人类做徒弟，祝清福跃跃欲试：“那你就留下吧，不过得拜我为师。”
赵渊冷着脸：“说了不用，我只是想在这里住几天。”顺便找找战神剑。
祝清福取出一根红绳：“这是咱们竹林派的标志，不可以私自取下来，不然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求之不得。赵渊抬手把绳子夺过来，扔回给了那只自言自语的食铁兽：“不需要。”
祝清福叹气，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收回怀里：“不要就不要，干嘛给我扔地上，没教养。”
赵渊握紧拳头闭目深呼吸，找神剑的事再说吧，实在忍不了了：“老子…”
没想到那只熊猫却突然凑了过来，带着凉意的指尖触碰在额间，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吟唱一段古老的咒语。
赵渊僵硬地站在原地，虽觉得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直到祝清福手指并拢结下法印：“三光普照，福印结成。”
赵渊突然想起神殿上财神的祝文最后一句就是这个，他条件反射般挥手挡开：“别碰我！”
“唔…”祝清福被他推得摔在旁边的酒缸上，低头一看手被磕破皮流血了：“……”
“你没事吧……”赵渊留意到了他手上的伤，鬼使神差地蹲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看看。”
“别碰我！”祝清福原话回敬他，扭开手低声命令，“放开。”
“别动。”霸道的少年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腕，拿出随身携带的灵药撒在他的伤口，“涂上就不会痛了。”
祝清福蹙眉看着伤口上撒的白色粉末，凉凉的，但他并不需要，推开瘦长有力的手指，“我没事。”
赵渊追上去闷声解释说：“因为你突然碰我的头，而且还念咒文，所以我才…”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忍。”祝清福起身拿了镜子照着他的脸，耐心地说，“这是我新创的福气竹额纹，给你画上就代表收你为徒，而且还可以保护你。”
“保护我？”赵渊一愣，看着镜子里少年的自己额上一抹红色的竹叶纹：“怎么把这个去掉？”
祝清福露出一丝坏笑，“去不掉了哦。”
“什么？”赵渊皱眉，“我日后若离开竹林，带着你画的额纹该如何自处？”
祝清福不太高兴：“当我的徒弟让你很觉得丢人吗？”
确实是。赵渊在天界多年，多少还是会看脸色的，只是看他想不想看。此时见熊猫精眼神想杀人，改口说：“……那倒没有。”
祝清福这才脸色稍霁：“等你师兄回来让它给你收拾房间，你去住后院的西厢房。没大事别来找我。”西厢房是离他最远的那间，眼不见为净。
赵渊正有此意，目送他进屋，扬声问：“到底怎么消除这个额纹？你肯定有办法吧？…师父。”
祝清福听他喊自己师父，脚步微顿：“等我身死形灭，布下的一切法咒自然就全都失效了。但我福大命大，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什么？”赵渊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暗室里的熊猫，竟然从那么肥的身影里看出了几分萧索，一定是眼花了。
祝清福走后，赵渊在院子里等着所谓的师兄。
研究了半天，赵渊发现熊猫确实有两把刷子，他现在的力量没法抹去额间的护身竹纹，只好先作罢。
赵渊正坐在石桌边看着门外的云卷云舒，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还在凡间做个凡夫俗子的那些年。
成为战神后一直在杀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心境了。
“是你！坏蛋回来了、大老爷！”幼齿小猫般惊恐的喊声打断了赵渊的思绪，“大老爷！坏蛋又来杀你啦！”
赵渊抬头看到小小的竹笋精迈着小短腿跑的飞快，一把捉住它跟熊猫精同款小衣服的后领，嘴角一抽：“你就是…师兄？”
“啊…杀笋啦！杀笋啦！救命呀——”竹七吓得两腿乱蹬，一脚踹在钳制着它的坏人类手背上。
赵渊被它踢疼了，啪地打了一下它的脑袋，一片竹叶被扇掉了：“抱歉，怎么这么不结实……”
“呜…”竹七看到它引以为傲的竹叶掉了一片，本来就没几片，气得哇哇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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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福回到工作室埋头苦干，要把酿好的酒装到小酒瓶里，然后下山去卖给那些变异种。
祝清福要把体内的灵血注入酒中，失去灵气后，他会变得十分虚弱。
那几天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这个最致命的弱点。
一千瓶酒全部灌满，祝清福伸了个懒腰，打开门就看到少年正在欺负竹七，一怒之下拔刀相向，“放开它！”
赵渊被竹刀架在脖子上，挑眉回头。
祝清福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疲惫，“竹七？”
“呜呜大老爷！”竹七乘机咬住赵渊的手背，逃出魔爪，缩在祝清福背后声泪俱下地谴责：“他把竹七的叶叶拔掉了，还想杀了竹七…呜呜呜。”
赵渊看了一眼手背上留下的小小的尖锐牙印，冷笑，“你剩下的几根我应该一起拔下来的。”
竹七：“嘤……”
祝清福听了事情的经过才知道是误会一场，给赵渊盛了桃花粥，让竹七送过去缓和气氛。
祝清福在他身侧石阶上席地而坐，“对了，忘了问你的名字。”
“赵…”赵渊张口想说他在凡间的俗名，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身份是自己的弟弟，就改口说了做战神时被赐予的封号：“玄天。”
“玄天？”祝清福微微一愣：“天字太大了，命不够硬镇不住，可能会折损寿命的。”
赵渊一笑，“那你呢？”
“我叫祝清福，”祝清福，“你喊我师父就好。”
赵渊修行全靠运气和天赋，没拜过师，对这个大言不惭的熊猫精很是不屑，“师父？你担得起吗？我怕折损了你的福报。”
“你说什么？”祝清福眨了眨眼睛，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气得想跳脚，“你不认我做师父，那就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赵渊立刻拒绝：“我不走。”
祝清福，“你不走那就是愿意做我徒弟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赵渊权衡利弊，闷声喊道：“师父。”
祝清福递给他一颗糖，“乖。”
赵渊接过糖，这是把他当小孩哄了，“等我哥回来，我就不当你徒弟了。”
“行。”祝清福当然巴不得他赶紧走，不过在此之前能把他教成一个好人就尽量教，好还了赵渊的恩情，“你哥去哪儿了？”
赵渊正在吃意外好吃的粥，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抬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竹七抢话：“姬哥哥说大老爷喜欢姓赵的，所以才这么关心…”
赵渊：“……”
话没说完，竹七的嘴巴就被飞来的竹叶糊住了：“呜唔唔？”
“竹七，吃你的饭，别瞎说。”祝清福轻咳一声，“你哥是我的恩人，所以我随便问问。”
“哦？”赵渊眸光一动：在天上被财神喜欢就算了，如今财神都转世轮回了还是对自己暗恋的那么明显？难不成自己魅力太大，孟婆汤都挡不住这滔天的爱意？
得加快找神剑的进度了，可不能被缠上。
“唔唔唔！”竹七抓住祝清福的袖子，让他帮解开禁言术。
祝清福低声威胁，“再胡说就禁言三天。”
“不说了不说了…”竹七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大老爷果然不正常，一定是跟竹二一样到发.情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