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尖锐的耳鸣声中惊醒时，电子钟猩红的数字正跳到08:47。
“完了！”和闹钟确认过眼神后，林小满在慌乱中又打翻了床头柜上的马克杯。
昨夜残留的可乐在木地板上蜿蜒成黑色溪流，气泡也早已消失不见。
她慌忙往身上套毛衣却穿反了领标，金属拉链绞住发尾的刺痛感让她想起陆黎办公室被碎纸机吞掉的文件。
她觉得自己很快要和没用的文件一样离开陆氏集团了。
好死不死的，今天的地铁也格外的就，急的林小满直跺脚。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林小满赤脚冲进电梯时，发现袜筒一黑一灰。她长叹一口气，安慰自己是新的潮流趋势。
此时手机在帆布包里疯狂震动，行政部发来的第七封邮件标题刺目：《关于新员工考勤制度的重申》
真刚好啊！
林小满看着地铁玻璃里映出她凌乱的丸子头，发丝间别着的皮卡丘发夹不知何时少了一只耳朵。当报站广播念出"陆氏大厦"时，她撞开人群的力道惊飞了保安亭顶的鸽子。旋转门夹住背包带子的瞬间，前台小姐的珊瑚色指甲正在打卡机上敲出08:59的倒计时。
她感觉自己倒霉到头了，啥好事都一窝蜂赶上了。
“林小姐早啊。”总裁专属电梯门缓缓开启，陆黎一身三条杠牌子的运动装，手里抱着皮卡丘造型的咖啡杯探出头，她浅酌一口，“要搭便梯吗？”
林小满看到是陆黎，吓得后退半步撞上绿植架，发财树的叶片簌簌抖落晨露。身后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打卡声——09:01，指纹机报时的电子音像法官的宣判锤……
她还是迟到了！
陆黎眼珠一转，耳朵也仔细地将那串数字听了进去，看着林小满一头的汗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她不忍心安慰道：“没事，我也经常迟到。”
林小满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电梯，十分勇敢的和陆黎对视了一眼。心想：我们不一样。
陆黎又喝一口咖啡，看着林小满头上那少了只耳朵的皮卡丘发夹出了神。
林小满的耳边却疯狂萦绕着那句话……09:01……09:01……09:01……
…
林小满缩在打印机后的工位，第12次擦拭溅到合同上的豆浆渍。行政部刚送来的警告函别着鲜红的回形针，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上班第二天就迟到了，还被陆黎抓个正着。
林小满不觉得陆黎会是个格外开恩的人，就像林冬至说的，陆黎外表再好看没点本事和威慑力怎么坐稳这个位置？
急匆匆买的豆浆喝的不是滋味，还喝没几口。林小满端着杯子起身去茶水间接水，脚步中的像二两拔千斤，寸步难移。
林小满攥着皮卡丘暖手宝转向茶水间，却在镜面装饰墙上看到扭曲的倒影——三个女同事正在咖啡机前组成审判庭。
“听说今早陆总特意等了她七分钟。”财务部飘来的香水味里裹着窃笑，“专属电梯的监控录像都传疯了。”
“新人居然用皮卡丘周边当U盘。”波浪卷发的姑娘转动着镶水钻的指甲，“你们不觉得和陆总办公室的风格很像吗？”
“昨晚阿四去堕落街吃饭，看到陆总和她在招摇吃刺身呢。”短发女生压低声音，手中的星巴克杯凝结的水珠坠落在林小满的帆布鞋上。
记忆突然闪回昨晚，林小满和陆黎一起吃饭的场景。她十分确定就是在讨论自己和阿黎。
“现在的实习生手段真多。”最年长的女人搅拌着燕窝饮，勺柄敲击杯壁的脆响像法官的法槌，“听说面试时她就是陆总带进来的，为了避免口舌才来走过场。”
“不是说陆总很爱玩吗？”波□□孩又想起些什么，“就算是包养个女的，也没什么吧？”
林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那里还留着便利店打工时被热汤烫出的疤痕。她手中的保温杯突然发出尖锐鸣叫，滚烫的枸杞茶再次泼在手背，再次光临那道疤痕，这疼痛却不及茶水间爆发的哄笑灼人。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些陆黎为了缓解自己紧张不安的举动的画面。
林小满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勇气，做了一件二十多年来都没做过的事。
她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攥紧拳头，像是奔赴战场般脚步坚定地走进风暴的漩涡。
她走进审判组的注视下，抬头扫视了每个人一眼，“我……我……来拿可乐的。”
她还是泄气了。
林小满本来想像着自己勇敢开腔反驳那些人的猜测，只是想着来之不易的工作，她又忍下了。
走出茶水间时她安慰自己做的不错了，至少打断了她们。
再说了，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小满做足心理安慰又回到总裁办继续干活。
总裁位置上的陆黎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感到林小满回来了她也只是定了下神又继续看。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林小满记笔记时鼻尖与纸张摩挲的声音。
很快，熬人的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午休时的办公区像被按下静音键，林小满却能听见每道百叶窗缝隙都漏出私语。她蜷缩在防火通道的台阶上，手机屏幕亮着匿名论坛的页面——偷拍照片里她和陆黎出现在巷尾的画面被P上粉色桃心，点赞数正在突破四位数。
防火门突然被推开，陆黎的高跟鞋出现在下一级台阶，“原来我的特别助理在这里摸鱼？”
她晃了晃手中的鳗鱼便当，皮卡丘便当盒上粘着的海苔片正巧拼成笑脸。
林小满往后缩了缩，防火栓的金属外壳贴上后颈：“陆总，我想调去后勤部。”
她看陆黎没反应，又补充道：“我本来也不属于这个岗位。”
“因为那些可笑的流言？”陆黎在她身边坐下，解开手腕上的衬衫扣子，衬衫内里露出皮卡丘刺绣，“十年前我空降CEO时，董事们说我靠卖萌上位。”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在指尖挑出血珠：“后来我把皮卡丘印在年度财报封面，当年净利润翻了五倍。”
陆黎突然将鳗鱼饭塞进她手里，“恐惧是最好的下饭菜。”
“皮卡丘电力十足，充满就继续战斗吧小特助。”
林小满手中的便当任意的躺在怀中，她转头看向陆黎离开的背影，仰视着她，觉得她好高大。
原来陆黎也知道那些流言，但她没有大发雷霆的出公告，也没制止她们继续讨论。其实是她早已习惯了。
林小满抓着陆黎为她掰好的筷子，用它夹起一块鳗鱼送进嘴里，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她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下饭菜就是开胃菜，吃饱充满电，林小满回到岗位继续钻研陆黎给她下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