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笑意，出于礼貌。
原来我是一件物件，真的物件，那种供人评玩的物件，奇珍异宝，出现在贵族私下的交流中。
一个美丽的女人和珠宝是相同的。都是货物，是贪婪恶龙的宝藏。
卡罗琳一面想着，一面和夏妮伯爵对话。
“你好，莫里亚蒂小姐。”
“你好，夏妮伯爵。”卡罗琳说，她伸出手，伯爵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卡罗琳打量一下面前的男人。
大约四十来岁，是个颇为贵气的中年人，金发，皮肤白皙，称得上英俊。要是年轻几岁，一定更加惊艳。卡罗琳喜欢给那些漂亮的绅士们打分，这位伯爵二、三十岁的时候估计在她这里可以给个八分。
“我见过你。我们还跳过舞。”伯爵说，他说话的时候会含情脉脉的看着卡罗琳。这让卡罗琳很不爽。她厌恶这种矫揉造作又毫无恶意的眼神，她不习惯。更不喜欢。
“是吗？”卡罗琳想了半天。她隐隐约约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是在曼德丽庄园。”伯爵回答，他笑了。
“瑞贝卡的舞会。我想起来了，不过我对和你一起跳舞没有多少影响，哦，不您不要误会。你是个具有吸引力的男人，我当时可能是喝多了酒，头晕。”
卡罗琳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他和麦考夫一点也不一样。
“太意外了，我听说是您。”
“什么？什么是我。”
“莫里亚蒂小姐。原谅我，我像宴会的女主人问过关于你的一切。”
“哦，可恶的瑞贝卡。”卡罗琳说，“我说过，这应该是个秘密的。我现在可不算是莫里亚蒂小姐，我想，你作为我养父的老主顾大概是知道风险的，这不是个秘密，可也不能完全的对外袒露。”
“抱歉，小姐，因为您真的很迷人。”
“如果你是来追求我的，我现在就离开，我在伦敦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卡罗琳说，她皱眉，将不悦直接写在脸上。
夏尼伯爵脸色大变，他不安的说：“不，女士，虽然也有这么一层心思在里面，甚至对我来说很重要，高于我央求您的委托。卡罗琳小姐，我需要帮助，救救我那可怜的弟弟。”
“你还挺会调情的，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现在，说说你的正经事，至于，那些浪漫的小心机，你还是留在之后说吧。”卡罗琳道，她的态度也软下来。
“这件事只有地下世界的女王才可以帮我。”
“女王也不至于，比起我的那些同伴们我差得远，不过是迫于压力，我的家人们不方便露面。”卡罗琳说。
“您真是太谦虚了。”
“我只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卡罗琳说。
“或许是的，但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可不是。”伯爵道，“哦，我都忘了，真是失礼，请，小姐。”
卡罗琳这才有心思去注意周围的景色。
真不错。
这里真不错。
卡罗琳点评着。
贵族的府邸总是有千奇百怪的可爱。这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宏伟，瑰丽，立面的浮雕精妙绝伦。建筑似乎是随着音乐流动着，跳跃的，充满激情的乐章。
卡罗琳随着伯爵走进了这幢房子，这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十分的华丽，也充满了奢糜感，不过比起那些暴发户的审美，这里明显要有文化得多，当然，有品味也不代表着什么，只是视觉上看着舒服而已。
卡罗琳暗想：我要好好的敲一笔，既然这么有钱，那就不怪我狮子大开口了。
“莫里亚蒂女士。”伯爵说。
“叫我伊丽莎白吧，我现在用这个教名，称呼我为米沙也可以。”卡罗琳说。
“是伊丽莎白小姐。”伯爵说。
“等你用过晚膳我就带您去见见我的弟弟。他遇上了麻烦事。”
卡罗琳顺口一接：“因为一个可爱的女人，对吧，看来是一段麻烦的三角恋。”
伯爵惊讶的望着卡罗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是的，没有错，您为什么知道，我在信中没有提及。”
“我有耳朵，它很管用。”卡罗琳说，“我也在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
她笑着说，优雅的将外套递给了伯爵。
*
卡罗琳对那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她现在要想办法做这个局，她要赚两笔钱，一份是伯爵这边的，一份是埃里克，剧院幽灵的钱。
“说起来，这位幽灵对我的帮助更大，他是个天才，实用型的天才，可以帮我制作出最有用的武器，至于那伯爵，我就想要钱，鬼才管他的心思，我帮助埃里克不杀了他就好，不然的话，拉乌尔不高兴，克里斯蒂娜也不会不开心。这家伙要是上吊死了，我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处理那些烂摊子，这个世界上像他这要的妙人可不多见。”
卡罗琳看着晚餐，没有多少心情落在上面。
味道不差，不过没有和麦考夫一起吃的那家美味。
“喂，伯爵，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卡罗琳说。她手中握着刀，用切牛肉的刀指着伯爵。
“您，您问。”
“您愿意付出的代价是多少。”卡罗琳说，她的眼神深邃，深不见底，像是丛林中幽深的井。
“按照信上说的。”伯爵道。
“啊啊啊，亲爱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卡罗琳说，“每一件事都要付出代价，你的一言一行。从你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你内心深处的愿望，伯爵，你的目标是解决掉剧院幽灵吧，可是，你愿意付出什么呢，金钱，说实话，如果是我的话，莫里亚蒂家族的人是不缺钱的，声望？对我们现在来说更是累赘。那么，身为贵族的你，要拿出什么来换得事件的平息，你不会觉得利用我就可以了吧。”
卡罗琳的话是尖刀，带着毒刺的蜜蜂。这花园中的毒蛇吐出了红信子，这一刻，这位此前过着安逸生活的伯爵才意识到。自己找对了帮手。
“我明白了，小姐。”伯爵开始计算，过了一会。
“一个身份，您会拥有一个身份，在这里，在法国的贵族圈层。”
“还要呢，我的胃口很大的。”卡罗琳说。
“这是我能给予的最多的呢。”伯爵坦言。
“那么，您就用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事情的真相吧。”卡罗琳说。
伯爵的府邸，众多私产之一，他身边围绕着无数的美人，这里就没有丑的事物。现在，他利用自己的资源请来了莫里亚蒂的家族的成员，当黑手，解决掉麻烦的阴沟老鼠。
在他内心深处，无意识之海中，卡罗琳和那剧院的幽灵是一丘之貉。不过她更绚烂，更适合摆在台面上，贵族竭尽所能的展现着优雅。
代价是，除他之外的人争斗不休。
金钱社会。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卡罗琳笑了，她割下牛排。
“不知道是哪位幸运的人。”
“我的哥哥。”
“您的哥哥。”
“是的。这是个秘密，我的哥哥，一个富有的男人。我想你要是认识他一定会和他做朋友的。”卡罗琳将牛肉放在口中。
真是个好厨师。
卡罗琳想着，她想到了莱克特大夫的手艺。
“那我真想见一见。”伯爵道。
“你会见到的。”卡罗琳笑了，“好胃口。”
不合时宜的举杯。
“这里除了你弟弟应该还有其他的客人吧。“
“是的。”
“冉冉升起的明星，真可惜，我没有机会听她歌唱了，就因为那该死的幽灵？”卡罗琳打趣道。她眯起一只眼睛。
卡罗琳不喜欢葡萄酒，她喜欢喝水或者果汁，这一点她总觉得自己像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是个危险的对手，我不允许这东西出现在我的地盘，就像是我这府邸不能出现蟑螂一样。”
“很可惜，亲爱的伯爵，发现一只蟑螂的话，这就意味着，到处都是，你的府邸，你投资的剧院，巴黎，法国，整个世界。”卡罗琳睁开了眼睛。
她像是黑夜里的猫头鹰。
“感谢您的款待。”
“我相信您的实力，美丽的小姐。”
就像是买来了一只猫，是啊。猫总是能捉到老鼠，但是杀不杀就要看猫的心情了。
*
死神无精打采的看着手上的死亡名单。一大堆人，好几十个，其中还有不满十岁的孩子。
真可惜。
“打起精神来。”克伦威尔说。
麦考夫头也没有抬，他窝在真皮沙发上。
“你比之前还要懒，这可不像你。”
“我一直都这样。”他说。
“和女人有关系，我就知道，看来这个传言没有错，福尔摩斯也会有这么一天。”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他抬头，一张憔悴的脸。看起来像是宿醉了一宿。
“女人是最奇妙的生物，她们很难被满足，有时你费尽心思去讨好，结果会遭冷脸，但有时你什么也不做，她们会主动热情的贴上来，对你嘘寒问暖。是魔鬼也是天使。”
“我更愿意和恶魔作战，好吧，说真的，要去处决不安分的恶魔了。”麦考夫站起来，他身材高大，认真起来很有压迫感。
“那可真倒霉，对于恶魔来说，面对一个失恋的死神。”
“我没有失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恋爱。”
“那就是暗恋失败。真可怜，福尔摩斯先生，鼎鼎大名的福尔摩斯先生。”
面对同事的戏弄，麦考夫束手无策。他一面烦恼着这“无关紧要的小事”。一面开始担心他接下来要办的案子。
“恶魔啊，这次可是黑暗领主派出来的手下。”克伦威尔道。
“就算是路西法还不是要打一架。”麦考夫摸着脸上长出的胡须，他该修整一下了。放纵、萎靡最好不要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