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杜诀罕见地出门吃饭了。
因为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这两天都是靠零食度过的，和正餐比起来，零食还是差点意思，她这两天都没精神，四肢无力。
杜诀去了一家麻辣烫店，随便点了几样菜，等餐的时候，她突然好奇，女鬼会不会跟着自己出来？
杜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今天艳阳高照，温度逼近30度，幸好店里有空调，不然能给人热死，这也是她不想出门的原因。
之前她天真地以为女鬼只会在墙里出没，墙才是女鬼的家，后来发现对方似乎很自由，毕竟她从C城回来后，对方照样能跟着她。
“你在吗？”杜诀对着空气轻声道。
刚刚说完就看到对面桌的食客抬起头来，神色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杜诀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戴上耳机，仿佛自己在和人聊天。
没有动静。
杜诀心想这才正常嘛，如果大晴天都能跟着她出来，那还叫什么鬼？叫神还差不多。
麻辣烫煮好之后，她正准备用餐，就看到餐桌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行用水写的字。
“我在。”
杜诀：“……”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呼吸声，饶是杜诀已经和女鬼相处了十多天，知道她暂时不会害自己，此刻也惊出一身冷汗。
她突然觉得很恐怖。
大白天的，女鬼居然也能出现。
她压住心底的惊讶，吃完麻辣烫后，甚至去大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但耳机里依旧能听到呼吸声，对方依旧存在。
她真的是鬼吗？
这太不科学了。
鬼不是很怕太阳吗？
被太阳一晒就会灰飞烟灭吗？
呃……好像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对方是传统意义上的鬼，对方似乎没承认过。
杜诀吃完饭回到家，状似闲聊一般，以一种懒散的语气问道：“你居然不怕太阳？”
她懒得去书房看电脑，干脆拿出手机，打算和女鬼在手机上聊天，当手机黑屏的一瞬间，她又后悔了，说：“咱们还是用电脑交流吧。”
手机里的隐私太多了，颜色小说颜色视频，她不确定女鬼操控她的手机时，是不是能够看到里面所有数据，但还是多个心眼比较好。
杜诀来到书房，电脑屏幕已经自己亮起来了，上面写着一行字：“怕，但是没关系。”
怕太阳就好，杜诀最怕那种没有弱点的东西了，如果对方不怕太阳，又能在白天出没，而且还喜欢缠着她，在她耳边呼吸，还含她亲她，那和她家里多了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那你刚刚怎么没事？”
“我附身在你耳机上，所以没事。”
能附身，杜诀记下这个小知识点。
“你是鬼吗？”
“是。”
那用对付普通鬼的方法能对付你吗？杜诀到底是没问出来，怕激怒对方，得不偿失。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忘了。”
忘了？杜诀琢磨一会忘了的意思，是死的时间太久，所以忘了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你从哪里来的？”
没回答。
“怎么送你回去？”
没回答。
之后无论杜诀问什么，女鬼都没有回答了，电脑也似乎死机了一样。
杜诀兴致缺缺地躺在沙发上，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选择性回答。
之后杜诀天天出门吃饭，吃了没几天就烦了，离家近的不好吃，离家远的她不愿意去。
她还是更喜欢点外卖，因为不用出门，不用特地换衣服，在家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而出门吃饭，每次都要换衣服，很麻烦。
杜诀突然很烦躁，就像是被强行改变生活习惯一样，太难受了。
“要不还是继续点外卖吧？”杜诀这些天已经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女鬼也不仅仅是通过电脑和她聊天，现在更多是通过平板。
因为非工作时间，她一点都不想去书房打开电脑，更多是用平板和手机。
“外卖里有脏东西。”平板备忘录里自己打出一行字，没等杜诀作出反应，又打出一行字：“我们自己做饭吧。”
“我不会做。”杜诀讨厌做饭，她闻到新鲜肉类就会反胃想吐，她连给活虾挑虾线都害怕，她连照着菜谱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好吃。最主要的是，她内心深处，觉得做饭很麻烦。
平板黑屏了。
杜诀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外卖，点外卖的心思一升起，就停不下来，当她准备下单，就只差付款时，平板又亮了。
“外卖里有脏东西。”
“外卖里有脏东西。”
……
“外卖里有脏东西。”
平板跟抽风一样，开始复制粘贴“外卖里有脏东西”这一行字，因为粘贴的速度太快，显得像是动画片一样。
“……你好烦啊。”杜诀暴躁道，“我知道有脏东西，但我就是不会做饭，除非你出来帮我做，不然别管我。”
平板安静了。
杜诀也安静了。
因为她怕女鬼真的出来，女鬼一直这样通过电子产品和她交流，她还可以催眠自己，对方类似电子宠物，但如果对方真的显形出现，她无法接受自己的领地被外人侵入。
“抱歉，我不能帮你做。”平板上又出现一行字。
杜诀敏锐地察觉到是不能帮她做，也就是说女鬼本身是会做饭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帮她做。
之后平板又自己动起来，最后停留在一个视频上，然后自动播放起来。
“宝子们，新手做饭教程又来了，今天来教你们怎么做紫菜炒饭，操作很简单，有手就行。咱们先来准备食材，午餐肉一块、紫菜一盘、鸡蛋两枚、隔夜饭一碗……”
杜诀：“……”
她看了一眼即将付款的外卖订单，又看了一眼平板，想了想，最终还是取消了，认命地开始比照着视频，在外卖超市里下单食材。
家里是有厨具的，正是因为以前尝试过几次，她才知道自己不是做饭的料，后来才彻底放弃了。
食材到了之后，杜诀跟着视频里做准备，没有隔夜饭，她现煮了一锅米饭，然后把午餐肉和香菇切成丁，鸡蛋打散备用。
“锅中不放油，把紫菜放进去，变绿色就行。”
杜诀跟着教程，处理完紫菜，当把午餐肉和香菇放进去后，她眉头紧皱，手伸得老长，整个身体后仰，生怕油会跳自己一脸。
好在最终成功了，做出了一碗看起来还不错的类似蛋炒饭的东西。紫菜没有烤脆，所以是一坨一坨的，粘在米饭上，加热后反而变得更有嚼劲，可惜油放多了，吃得很腻人。
杜诀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半瓶，才感觉没那么腻人了。
她果然不会做饭。
居然连这么简单的“有手就能做”的新手饭，她都做得不好吃，还是放弃做饭吧，然而扭头一看，就看到平板上写着一行打字。
“很厉害，只做一次就成功了。”
杜诀：“……”
别夸了别夸了。
她下次还做还不行吗？
不然真的会有种“幼儿园小朋友仅仅是会自己上厕所，就被学校开大会表彰”的尴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