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脱离游戏的时候，我在游戏仓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离开全息游戏的感觉就像戴了一天隐形眼睛的人即将戴回有框眼镜一样，假如不等眼睛适应就直接架上镜框，一睁眼很容易天旋地转。
给足了大脑适应现实和游戏区别的时间后，我起来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缓缓在沙发上躺下，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某工作直聘，看了两眼直接退出软件，打通了已经当社畜的好友的电话。
“你好。”
好友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首先告诉你，明天早上我还要六点起床自己开车20公里去上我那个倒贴钱的破班，这通电话请在十点前结束，不要影响我睡觉，谢谢。”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我好难过，友友，我不想找实习，我想出去玩。”
大三了，是时候该找实习了，但我看着那些黑奴价的岗位望而却步，我是能吃苦，但还没有到主动给自己找苦吃的地步。
好友在电话那边“呸”了一声：“闭嘴，吃喝不愁死富二代，资本家和他的小孩都该给我挂电线杆上！”
我心酸地抹了把泪：“哪有我这么穷的富二代，每个月两千块生活费，这和领低保有什么区别。”
“好了，你不许再说了，自己一个人住着大房子还有全息游戏舱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穷。”
我可怜兮兮地哼唧了两声，我确实没钱，每个月可支配金额只有两千块。但我爸妈倒也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在外面饿死，所有昂贵的消费都由他们买单——比如这栋房子，比如这座游戏舱。
这次的通话变成了好友的诉苦专题，她喋喋不休地将她单位每个犯贱的同事都骂了一遍，每个人都在她的嘴里死得其所，贱得各有特色。
我忧心忡忡地再翻了个身：“好可怕的职场，幸好你有一张厉害的嘴能怼回去，我嘴笨，战斗力也没那么强，咋办？”
好友在电话那边传来了啃零食的声音，她嚼着薯片回我：“算了吧大小姐，你回你爸公司接受家族企业当老板不是更爽？实习证明解决了，也不用担心hr看不起你的履历了。”
我火速否决：“你是说让我去当厂二代？老天，你知不知道厂二代是全世界最苦的富二代！我五岁就去厂里帮忙了！”
天知道多年后回忆起在厂房大人腿间乱窜、灰头土脸帮忙做事的自己时我有多心酸，关键这是真的帮忙不是帮倒忙，只要是孩子能做的手工活都会塞到我手里。
在小板凳上坐下来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变得灰扑扑，四周工人们的孩子和我围成一个圈，大家眨眨眼望着对方，阶级差距在这一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叹了口气，道：“算啦，我这辈子估计就是当打工人的命，只有游戏里才能当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了。”
好友唾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出息！”
18.
我没多久就再次躺进了游戏舱。
大三后课少了不少，爸妈都希望我回家，自然不催着我在外面找工作，我因此有了不少空闲时间可以挥霍。
闭上眼睛，游戏舱重新启动，系统的在我眼前弹出字幕：【欢迎来到提瓦特，「林玖」！】
再次看到蒙德特色的天花板时，我发现自己和登出游戏前不是一个场景。
我茫然地爬起，被褥从我的身上滑落，坐在不远处的幽紫色魔女朝我抬起头，微微诧异：“哎呀，小可爱，你醒啦。”
我翻身下床，从背包里掏出一株落落莓：“给你。”
魔女姐姐捂着嘴笑了：“刚醒来就送我礼物？真是贴心的好孩子。”
我挠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再一抬头，门已经开了，空出现在我眼前。他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肩膀：“你醒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会不会难受？”
我摇摇头，眼前温暖的色彩让我不禁想起现实中空空荡荡的房子，阳台外的天空被染成了群青色，即将携带寂寞淹入黑暗，无论怎么看都寂寥无比。
我撇撇嘴，凑上去抱住空：“我好想你。”
感知度的上调让我能闻见空身上的青草香气，其间夹杂着些许的火药味，但总归来说都是好闻的。我从背后揪住他的小辫子，靠在他的怀里摇摇晃晃，空不得不伸手搂住我的腰，免得我一个没站稳摔下去。
空所有的疑问都被这声撒娇给噎了回去，他摸摸我的脑袋，说：“算了，没事就好。”
我抱完他，又马上去找派蒙：“派蒙呢？她怎么不见了？”
空看向身后道：“你昏迷不醒，派蒙担心地不行，说要跟可莉一起去找四叶草为你祈福。”
我：？
我直起身子，茫然地望着他：“啥意思，我只是睡了一觉，又不是死了。”
空比我更惊讶：“你不知道你会昏迷吗？”
我大惊失色：“什么昏迷？我不就是退……睡了一觉吗？”
退出游戏而已，怎么还扯上昏迷了。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讲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我退出游戏后，游戏时间还在进行，而且因为游戏时间流速和现实里是有时差的，我在游戏过了好几天现实也不过个把小时而已，所以我退出游戏几小时在npc看来就是莫名其妙昏迷了好几天。
这是什么情况！正常游戏不是退出就时间静止的吗？
我火速调出论坛查询情况，发现压根没人提出这点异议后，我私信客服投诉了。
客服回复速度很快，几乎是滑跪道歉：“非常抱歉旅行者，辛苦您报一下自己的uid号码，我们会尽最快的速度上诉维修部，为您查询原因。为表歉意，我们将在24小时内在邮箱为您送上30w摩拉以及60原石的补偿，请您注意查收。”
我立刻转怒为笑：“原神是一个由米哈游自主研发的全新开放世界冒险游戏……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我是找回了旅行的意义的旅行者！”
转头我就开始和空瞎扯：“仔细回忆了一下我确实会昏迷，不过这是有原因的，你看我平时是不是很活力满满？我耗能过度需要充电就会陷入深度睡眠，所以那只是单纯的睡觉，不是有病。”
空狐疑地看着我：“那你能控制吗？迪卢克说上次你是无缘无故忽然昏睡过去的。”
我思索了一下，道：“可以吧……？我睡过去之前会和你说一声的，嗯嗯！”
大不了以后退出游戏前跟操心的空哥多说两声，这游戏自由度太高，我要是动不动昏迷说不定会造成什么奇怪的影响，比如好感度下降之类的……
“咦？”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那我这样岂不是很容易被捡尸？”
我下线了游戏流速却还在继续，那不就代表游戏里的自机角色都在正常运行，自由度那么高的游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点18+的事情啊！
我严肃地握住空的手：“空，以后我的节操就拜托你了，别让我随随便便被一个陌生男人给……唔唔唔。”
空抽出手捂住我的嘴：“女孩子不要随便说这些话。”
说罢，他看着我，在我眨眨眼对视后，他担忧地叹了口气：“你能提前预知到要昏迷就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睡过去，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少年的承诺在此刻犹如爱情的誓言般庄重。
哇哦。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玩家能把这游戏玩的那么变态了。换做是我，看着眼前俊俏的金发细腰小帅哥对我正经且真诚的承诺，我也忍不住想要做点变态的事情。
我伸手就是一个骚扰：“空哥你好帅，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空：“……你不是已经在摸了吗？”
我狡诈地嘿嘿一笑。
19.
派蒙对我醒来这件事十分激动。
她扑进我的怀里，呜呜哭着说我实在是太吓人了，又内疚地说她没有找到四叶草，手里的那束是靠可莉作弊的。
我抱着她颠了颠，蹭蹭她像棉花糖一样的脸颊：“你已经很好了，派蒙，下次睡觉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空看着我和派蒙互动，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问道：“飞行执照考试也给她安排一个吧，至于风之翼，哪里有得卖，我帮她买一个。”
我一个向日葵猛回头：免费的道具！
从开始玩游戏到现在，空都不知道给我送了多少个礼物了，自从跟了空，钱也有了饭也有了，裙子穿上了，风之翼也背上了，感觉整个前途一片光明无量。
我握住空的手：“空！你真好，以后你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义父，来，亲一个……”
空将手挡在我的嘴上疲惫地推开了我：“小玖，你说实话，我送你的常识大典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什么，空送我的书？
我挠挠头，谁会在游戏里看书，我又不是那些认真的考据党和细节党，玩游戏全凭一个喜欢来随心所欲，心血来潮了可能会仔细看看文字，但一般很少会心血来潮。
空好像又要生气了，他抱着胸，喊我的名字：“林玖——”
我可怜巴巴地看他：“干嘛呀，我又没干坏事，我最近都没有去别人家里掏东西了。”
闪闪发光的那些角落真的对我这个新手玩家来说吸引力极强，但空似乎不太喜欢我这么干，而且还很容易被骑士团抓走，再进禁闭室就真的要像回老家一样自如了。
我只能暂且按耐下我的蠢蠢欲动，打算后面再去论坛看看大家的踩雷和避雷，现在还是先稳住我金大腿的好感度再说。
空看着我这样，叹了口气：“算了，好歹也学进去了一点东西，继续加油，好吗？
我举起手：“保证完成任务！”
20.
我在空中摔成了半残。
耳边是派蒙崩溃的大叫：“空，她好像快死了，你快救救她呀！”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咳出一口老血：“别怕，我还有301滴血……”
派蒙：“都开始说胡话了，快送去芭芭拉那儿！”